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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梁雨里的半鸭知县 八月底的吕梁,老天爷好像总爱掉几滴眼泪,黏糊糊的雨丝把空气都泡得润乎乎的。 从碛口古镇往离石走,车窗外的黄土高原沟壑纵横,被雨一泡,倒像是谁拿淡墨在宣纸上抹了几笔,晕乎乎的。 到了兴华快捷酒店门口,老板娘正拿抹布擦玻璃上的水,见我拖着箱子进来,笑着递过块热毛巾:刚下过雨,山里凉,擦擦手暖和暖和。 房间里暖气烧得挺足,窗外的雨还没停。 我坐在桌前刷手机,琢磨着明天去机场的事儿——吕梁大武机场离市区不近,机场大巴的班次得再确认一下。 正对着手机皱眉呢,嗡地震了一下,是顺风车司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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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泡黄土里的“半鸭知县”:于成龙用一袍一罐刻下“清”字

点击次数:60发布日期:2025-10-10 00:19

吕梁雨里的半鸭知县

八月底的吕梁,老天爷好像总爱掉几滴眼泪,黏糊糊的雨丝把空气都泡得润乎乎的。

从碛口古镇往离石走,车窗外的黄土高原沟壑纵横,被雨一泡,倒像是谁拿淡墨在宣纸上抹了几笔,晕乎乎的。

到了兴华快捷酒店门口,老板娘正拿抹布擦玻璃上的水,见我拖着箱子进来,笑着递过块热毛巾:刚下过雨,山里凉,擦擦手暖和暖和。

房间里暖气烧得挺足,窗外的雨还没停。

我坐在桌前刷手机,琢磨着明天去机场的事儿——吕梁大武机场离市区不近,机场大巴的班次得再确认一下。

正对着手机皱眉呢,嗡地震了一下,是顺风车司机发来的:到楼下了啊,去方山于成龙故里的路我熟,半小时就能到。

方山县离离石差不多五十公里,在吕梁山西边,被山围着的小地方。

车过北武当山景区的时候,雨小了点,司机师傅从后视镜里搭话:听说你去于成龙故里?那地方可值得去看看,不光是看老房子,是看一个‘清’字怎么刻进骨头里。

于成龙廉政文化园的大门是仿明清的牌坊,红漆大门上的铜环擦得锃亮。

刚迈进门坎,一座三丈多高的青石立像就撞进眼里——于成龙穿着官袍,左手按剑,右手拿卷,眼睛亮得跟能看透事儿似的,望着远处。

石座上刻着清端公于成龙六个字,是康熙皇帝御笔的拓印,看着就透着股正气。

文化园里挺安静,只有风吹过松柏的沙沙声。

顺着石板路往里走,左边有座明代的过街楼,青砖券拱的门洞上面,有块青石板嵌在墙里,上面崇祯庚午年,于氏族人修的字还能看清。

导游说,这是园区里最老的物件了,于成龙后来在罗城当县令,还寄过银两回来重修家乡的桥,他骨子里重情义、轻私利的劲儿,可能就是从那时候扎下根的。

过街楼旁边有棵三百年的国槐,枝繁叶茂的,像把撑开的大绿伞。

树下石凳上坐着个白发老头,正拿树枝在地上写字。

凑过去一看,是天理良心四个大字,笔力挺苍劲,像用了全身力气。

老头抬头笑了:这是于大人当年离开罗城时,好朋友给他写的字。

跟着老头穿过槐树下的小路,就是于成龙的故里了。

院子不大,一圈土窑洞依山建着,门窗是原木的,糊着草纸,跟我印象里晋西农家院没啥两样。

窑洞正面的四眼土窑里没什么华丽的摆设,就只有土炕、木桌、陶罐,墙上挂着褪色的字:明崇祯十一年,于成龙生于此院东窑。

西窑是于成龙的卧房,土炕上铺着粗布褥子,床头放着个旧木箱,箱盖上刻着清白两个字——这是他当官前用的箱子。

炕边立着个木架,上面摆着粗瓷碗、陶罐,罐里盛着半罐糙米,罐口蒙着粗布,跟书上记的屋里空荡荡的,就床头有件旧袍子……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老头说,这故居是近年按原样复建的,当年于成龙离家去上任的时候,就带了个简单的行李,连家眷都没带走。

他老婆在老家等了二十年,才见着他一面。正说着,院子中央的雕塑造像前围了几个人——于成龙站在石桌旁边,对面坐着个老头,正拿笔写天理良心,于成龙弯着腰作揖,眼眶都红了。

这是康熙十七年,于大人在直隶任上,好朋友周瑞和给他饯行的场景。老头指着雕像旁边的说明牌,周大人知道他要去两江,那儿水患多、官场上也乱……牌子上写着:公此行,当如履薄冰,然民者,国之本也。

离开故居的时候,雨又淅淅沥沥地下起来了。

山风裹着雨雾,吹得人有点冷。

老头从兜里摸出个油纸包,硬塞到我手里:尝尝,这是吕梁小米做的黄糕,跟当年于大人在罗城吃糠咽菜时的味道差不多。

回酒店的路上,我老想起半鸭知县的事儿。

于成龙在罗城当县令的时候,他儿子从山西老家来看他,他把灶上仅有的一只咸鸭切成两半,一半让儿子带回家,自己留一半配糙米饭吃。

罗城那时候老百姓穷,风俗也俭,没商人赚钱,也没地可种,他每月俸禄才一两多银子,却要养活全家,连双像样的鞋都舍不得买——这半只咸鸭,是他对家人最深的牵挂,也是他对自己最严的约束。

第二天大清早,雨停了。

我揣着酒店老板娘给的热鸡蛋,坐上去客运总站的公交。

吕梁的公交车是免费的,司机师傅一边开车一边说:这是政府给老百姓的福利,就像当年于大人说的,当官的,心里得装着老百姓的冷暖——这话我记着呢。

机场大巴的时刻表贴在车站墙上最显眼的地方,下午一点二十发车,车程一个半小时。

我买了张去天津的动车票,想着在天津换乘的时候,能在站台上买个煎饼馃子——就像当年于成龙在两江,总爱站在街头看小贩做煎饼,他说这人间烟火气,才是最实在的。

返程的动车上,看着窗外掠过的吕梁山脉慢慢模糊,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二十天的旅程,从碛口古镇的黄河涛声,到离石老街的油糕香,再到方山于成龙故里的窑洞微光,我突然明白,所谓天下廉吏第一,从来不是史书上冷冰冰的字,而是一个人把清和廉刻进日常的选择——是半只咸鸭的分量,是两江总督任上的一袍一罐,是黄土高原上那句天理良心的回响。

车过北京南站的时候,手机弹出好友的消息:看你朋友圈说去了于成龙故里,想起他那句‘不要钱,不怕死’,真是让人心里发热。我笑着回复:是啊,这世上总有人,用一生写就‘值得’二字。

窗外的阳光正好,照在天津站的玻璃幕墙上,反射出耀眼的光。

我知道,有些东西,会像吕梁的雨、黄土的风,永远留在记忆里——那是历史给我们的提醒,也是前行路上的一盏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