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其实哪有什么“犯太岁”,就是人在这几天容易累、容易急、容易看啥都不顺眼。我属鸡,我妈总说我小时候就爱较真,铅笔断了都要按茬儿对上才肯换新的。现在也是,地铁坐过站能琢磨一路自己为啥走神,扫墓路上看见别人烧的纸钱飞太高,第一反应不是伤感,是怕引燃旁边枯草。
这四天,真的别硬扛。我试了下早起不空腹出门,结果上午开会脑子清亮多了;以前一吵架就憋着,现在学着说“我需要安静两分钟”,说完真就不再嘴硬。昨天跟表弟视频,他正带孩子在公园挖荠菜,我顺嘴问了一句“你们扫墓啥时候去”,他直接回:“上午九点,人少,太阳照着暖和,拍完照回来还能睡个午觉。”我愣了一下,原来不用非得挑“吉时”,挑个不晒不冷不挤的时候就行。
晚上我再也不往河边跑了。前两天看见新闻,说苏州一老小区水闸边夜里湿滑,有人摔了。我住的这边小河边上树都发新芽了,看着绿油油的,但晚上过去走,风一吹全是水汽,鞋底黏糊糊的,回来膝盖就发胀。现在改成在楼下小广场绕圈,路灯亮,大妈跳广场舞,连空气都透着股人间烟火气。

有回跟同学约饭,她非说要来我家住一晚,我嘴上答应,心里直打鼓。结果她半夜刷短视频笑出声,我躺那儿数羊数到37,第二天眼皮发沉。后来我干脆说:“下次咱早点约,八点喝豆浆吃烧饼,聊够了各回各家。”她说好,还夸我终于不逞强了。
我们家今年没去公墓,就在我爷爷老房子里放了张他年轻时的照片,摆了盘青团,我弟用手机放了一段他以前常听的评弹。没烧纸,没磕头,就坐那儿吃了块青团,甜得刚刚好。我妈擦桌子时说:“他以前最烦浪费时间,咱不折腾,他高兴。”
早上我称了体重,比上周轻了0.3公斤。不是节食,就是饭后一定站起来走15分钟,哪怕就在楼道里来回踱步。睡觉前我把手机锁进抽屉,拿本纸质书翻几页,字小点也认,就是不看光。上周开始记情绪分,昨天打了3分,今天早上打2分——不是因为啥事顺了,而是我终于承认,情绪就像天气,阴晴轮着来,我管不了云,但可以关窗。

家里空调滤网我拆下来洗了,灰扑扑的,冲了三遍水才见本色。我爸说:“早该弄了。”我没接话,转身把窗轨里的陈年泥垢也抠干净了。春天一来,灰尘就爱藏在你看不见的地方,等你打喷嚏了才想起来。
昨天我写了封信,没寄,就夹在旧相册里。开头是“爸,最近天暖了,您那件蓝布褂子我还留着。”写完读了一遍,没删,也没改,就合上了。不是啥大事,但写完心里松快一点。
今天是3月30号,离清明还有四天。我煮了碗面,没放盐,尝着淡,但能吃出面粉的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