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5月8日，德黑兰一家银行的经理盯着窗外古老的阿尔博兹山脉，电话突然响起——纽约传来消息，SWIFT系统切断了伊朗所有银行的连接。
一个按钮，就让这个拥有2500年历史的文明古国被踢出了全球金融体系。
六年后的2024年11月，伊朗公民在莫斯科的ATM机上插入伊朗银行卡，直接取出了卢布现金。 同一时间，俄罗斯商人在德黑兰用本国银行卡提取了伊朗里亚尔。
两国央行行长握手宣布：伊朗的SEPAM和俄罗斯的SPFS支付系统正式贯通，美元被彻底踢出交易流程。
为什么这两个被制裁逼到墙角的国家，宁愿耗费巨资自建支付网络，也不愿直接接入中国的CIPS？ 答案藏在四个残酷的现实里。
美国的长臂管辖在金融领域无处不在。 2018年特朗普撕毁伊核协议后，伊朗石油出口暴跌50%，只因SWIFT切断了所有国际支付通道。
2022年乌克兰冲突爆发，俄罗斯主要银行被逐出SWIFT系统，国际转账瞬间瘫痪。
他们曾考虑过中国的CIPS系统。 但现实的残酷之处在于——只要交易涉及美元结算的银行，哪怕是间接关联，也会面临被冻结的风险。
2024年3月，某中国银行因担忧次级制裁暂停了对俄企业业务，给两国敲响了警钟。
自己修路成了唯一选择。 伊朗通过SEPAM向土耳其出口石油，俄罗斯经SPFS接收印度卢比付款，这些交易全程都在美国金融雷达的盲区中运行。
“金融数据泄露比国土沦陷更致命。 ”俄罗斯央行行长纳比乌林娜在内部会议上强调。
2024年更新升级的SPFS系统采用了自研的“堡垒”加密算法，服务器全部设在莫斯科和新西伯利亚的地下数据中心。
甚至连金融报文格式都抛弃了国际标准，采用俄罗斯专属模板。
伊朗的做法更彻底。 SEPAM的核心代码由革命卫队电子战部队监督开发，金融数据中心建在库姆的山区军事基地内。
交易日志每48小时自动焚毁，比北约部队在阿富汗使用的作战系统防护等级更高。
这种极端防御源于历史教训。西方情报机构曾通过SWIFT系统监控俄罗斯央行上万亿美元的资产流动，导致其海外资产在制裁中损失惨重。
现在俄军购买伊朗导弹的付款路径，中方企业向俄出口机床的交易链条，在自建系统保护下完全隐形。
上海自贸区的一家国际支付软件公司里，工程师指着屏幕解释：“CIPS是专为人民币跨境支付设计的超级高速公路。 ”
但当俄罗斯客户要求同时处理卢布、欧元和人民币付款时，系统界面瞬间弹出三条错误提示。
这是CIPS的硬伤——它只为人民币而生。 伊朗收印度卢比支付俄罗斯货款，俄罗斯向阿联酋收欧元买越南橡胶的多边交易，让这条“中国专用道”力不从心。
SPFS的灵活应对令人惊叹。2023年8月，俄印一笔石油贸易货款包含卢比、卢布和比特币三种结算方式。
SPFS系统同时调用了莫斯科交易所的汇率数据和新西伯利亚矿场的区块链节点，30秒完成资金归集。
伊朗的SEPAM更贴合本土需求。 中东地区的黄金交易常用“延时交割、实物对冲”的特殊结算规则，这套迪拜市场百年形成的惯例被内置到SEPAM的交易模块里。
当也门商人通过该系统向伊朗采购小麦时，可以用金条作为抵押物完成电子支付。
德黑兰大学经济学教授萨利希在校园咖啡馆用三句话点破本质：“中国是可靠伙伴？ 是的。 人民币支付很便利？ 是的。 但把金融命脉交到别人手里？ 决不！ ”
这种警惕源于现实的博弈。 2024年沙特突然宣布使用人民币支付中国军工产品，让莫斯科金融圈震惊——美国最铁杆的盟友都在调整策略，谁还能永远依靠谁？
俄罗斯把SPFS变成地缘战略武器。 通过该系统连接亚美尼亚、哈萨克斯坦等13国，形成“后苏联金融空间”。
2024年1月，白俄罗斯被迫关闭欧洲支付通道，改用SPFS处理占外贸总量68%的化工品出口结算。
伊朗则用SEPAM构建抵抗网络。 叙利亚药品采购、也门粮食进口、黎巴嫩能源账单，所有交易都在德黑兰的主服务器上完成闭环清算。
系统特意保留波斯语操作界面，像一道拒绝融入世界体系的防火墙。
德黑兰大巴扎市场的香料摊前，商人阿卜杜勒用结满茧子的手指在手机上滑动。
通过SEPAM应用，他向义乌客户发起一笔藏红花货款请求。 10秒后支付成功的提示跳出，屏幕上的数字精确到0.001克黄金等价物。
这个2019年上线的系统每日处理230万笔交易。 最硬核的是石油交易模块——伊朗国家石油公司网站支持20种货币直接购买原油，还能用黄金凭证结算。
2023年系统石油交易额突破500亿美元，约占伊朗总出口额的三分之一。
俄罗斯SPFS更像军工产品般精密。 尽管消息存储只有3天（SWIFT可存储124天），单笔报文上限仅为20KB，但成本优势惊人：每条信息收费0.01欧元，比SWIFT便宜80%。
目前全球52个国家的550家金融机构接入系统，包括法国农业信贷银行的莫斯科分行。
系统真正拯救的是俄罗斯经济血脉。被SWIFT排除后，SPFS扛起全国30%的跨境支付量。
最耀眼的数据在货币主权领域——俄对外贸易中卢布结算占比从2022年的20%跃升至2024年的54%，银行同业市场卢布交易量激增320%。
莫斯科国际支付论坛的公告显示，2024年金砖国家正推动SPFS与CIPS、印度UPI、巴西PIX的对接试验。
159个发展中国家已提交接入新支付联盟的申请文件。
就像德黑兰大巴扎里老商人挂在嘴边的谚语：“骆驼能走通丝绸之路，商人就能找到新商路。 ”在古波斯商队驿站的遗址上，手机屏幕的荧光正连成新的银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