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1
1934年腊月的湘西山区,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红军战士的脸上,却远不及心里的寒意刺骨。
刚刚结束的湘江战役,像一场噩梦烙在每个人的记忆里——江水被染成暗红,漂浮着枪支、文件和牺牲战士的遗体,原本8.6万人的中央红军,打完这一仗只剩下3.7万人,连炊事员挑着的米桶里,都掺着没洗干净的血渍。队伍里,不少战士还背着沉重的“包袱”:李德、博古坚持要带着的印钞机,机身锈迹斑斑,却比步枪还重;
破损的山炮拆成零件,几个人抬着走,越走越沉。
“左”倾指挥下的红军,像没头的苍蝇在湘西打转,而蒋介石的“追剿军”早已布下天罗地网——薛岳的中央军从后面追,何健的湘军在东边堵,白崇禧的桂军在南边防,就等着把红军围歼在湘黔边境的山谷里。
有个老兵背着枪走在队伍末尾,看着身边越来越少的战友,忍不住跟身边的新兵嘀咕:“再这么走下去,咱们怕是要交代在这儿了。”转机出现在放弃湘西之后。
毛泽东同志反复向中央建议:“不能再往敌人的包围圈里钻,湖南去不得,咱们转道贵州!”
那时候的贵州,军阀王家烈的部队战斗力薄弱,又没跟红军正面交过手,是个难得的“突破口”。
1935年1月初,红军顶着刺骨的寒风,踩着结冰的山路,硬是突破了乌江天险——先头部队的战士抱着木板,在冰冷的江水里游到对岸,把黔军的碉堡一个个端掉,后续部队踩着浮桥过江。
红军突破乌江后,分两路向遵义推进:红一军团主力沿乌江北岸向东,攻克遵义外围的娄山关(此时为初步控制,后续二渡赤水时进行了著名的娄山关大捷),扫清外围据点;中央纵队及其他军团则沿乌江支流湄江北上,于 1935 年 1 月 7 日顺利占领遵义城。
这座黔北小城比湘西的山村热闹些,街上还有卖汤圆的小摊,战士们终于能喝上一口热汤。
更重要的是,中央决定在这里开一次会,解决“到底该往哪儿走、该听谁指挥”的问题。
1月15日夜里,遵义会议会址的煤油灯亮到后半夜,屋里的争论声时不时传出来。
李德坐在角落里,用俄语夹杂着生硬的中文辩解,说“堡垒对堡垒”的战术没错,是红军战士“不够勇敢”;博古也帮腔,说“转移方向不能随便改”。毛泽东同志站在地图前,手指着湘黔川的交界地带,声音洪亮:
“同志们,湘江的血不能白流!李德同志的战术,是把红军往死路上逼!现在蒋介石40万兵围着我们,再按老路子走,3万红军就要被吞掉!”
他详细分析敌我态势:黔军弱,川军散,滇军怕被蒋介石吞并,只要我们灵活机动,一定能跳出包围圈。
最后,会议选举毛泽东同志为中央政治局常委,重新参与军事指挥——当这个消息传到连队时,那个之前嘀咕“要交代在这儿”的老兵,把枪往肩上一扛,跟新兵说:“有毛委员在,咱们有救了!”可曙光之下,危机仍在。
蒋介石很快调集了40万重兵,形成了一个大包围圈:
南边,薛岳带着8个师占了贵阳,还控制着清镇机场,飞机天天在红军头顶盘旋;
东边,何健的4个师不停地修碉堡;
北边,刘湘的12个旅沿着长江布防,号称“一只鸟都飞不过去”;
西边,龙云的滇军6个旅守在昭通,盯着红军的动向。
3万红军困在中间,就像被饿狼围住的羔羊,而北渡长江、与红四方面军会师,成了当时唯一能看到希望的突围方向。
02
遵义会议后,毛泽东同志第一次具体部署军事行动,目标很明确:拿下赤水县城,从这里北渡长江。
赤水县城在贵州和四川的交界线上,是长江南岸的重要关口,拿下它,红军就能顺着赤水河北上,跟红四方面军汇合。1月24日,林彪率领的红一军团作为前锋,先向赤水县城进发。
一路上没遇到多少抵抗,黔军刘翰吾部听说红军来了,没打几枪就跑了,连县城门口的岗哨都跑得没影。
红一军团的战士们进了赤水县城,还缴获了几箱子弹,大家都挺高兴,觉得“过江指日可待”。
后续部队也跟着往土城集结——土城离赤水县城不远,是个临河的小镇,街上有不少酒坊,空气里都飘着酒糟味。可谁也没想到,麻烦很快就来了。
侦察兵报告,川军郭勋祺部正从温水、东皇方向往土城赶,看样子是要截住红军北上的路。
截获的敌军电报里说,郭勋祺带的“只有4个团”。
毛泽东同志跟周恩来、朱德商量:“郭勋祺的部队不多,咱们集中红三、红五军团,在青杠坡把他吃掉,杀杀川军的锐气,也好顺利过江。”青杠坡在土城西边,是个两面环山的峡谷,中间有条小路,特别适合打伏击。
1月28日凌晨,天还没亮,红三军团的战士们就埋伏在了山坡上的树林里,手里的步枪都上了刺刀,连呼吸都放轻了。
彭德怀站在山头上,用望远镜盯着小路尽头,等着川军钻进来。可等敌人真的来了,大家才发现不对劲——来的不是4个团,而是2个旅,足足7个团,1万多人!
带头的郭勋祺,外号“郭莽娃”,17岁就当川军,打了十几年仗,比黔军能打多了。
更让人意外的是,这个郭勋祺还跟红军有点渊源:大革命时期,他认识陈毅、刘伯承,还偷偷帮过革命者逃过国民党的追捕,对红军的伏击战术多少有点了解。战斗一开始就打得异常惨烈。
川军没走小路中间,反而分兵去抢两边的高地,红军的伏击圈没围住敌人,反而被敌人的火力压得抬不起头。
红五军团的阵地丢了又夺,夺了又丢,有个连队打到最后,只剩下十几个战士,连长的胳膊被打穿了,还拿着大刀喊“冲啊”。
朱德总司令在指挥部里听说前线吃紧,坐不住了,抓起帽子就要往山上冲。
毛泽东同志和周恩来同志赶紧拦他:“老总,你是总司令,不能去前线!”
朱德同志摆摆手,语气坚定:“同志们都在拼命,我怎么能躲在后面?只要红军能胜利,我个人安危不算什么!”刘伯承参谋长也跟着去了前线,他趴在战壕里,跟战士们一起扔手榴弹,还帮着调整机枪位置。最危急的时候,川军已经冲到了红军指挥部附近,子弹“嗖嗖”地从帐篷旁边飞过。
毛泽东同志当机立断,调陈赓率领的干部团上去——这个团全是连排级干部,装备是全军最好的,德式钢盔、马刀,平时舍不得用,关键时刻才拿出来当“王牌”。干部团的战士们端着马刀冲上去,跟川军展开了白刃战。
马刀劈在头盔上的“叮当”声、战士们的喊杀声、伤员的呻吟声混在一起,青杠坡的泥土都被血染红了。
陈赓冲在最前面,胳膊被砍了一刀,还是咬牙把川军的一个营长劈落马下。靠着干部团的冲锋,红军才勉强稳住了战线。战至黄昏,川军的增援还在往青杠坡赶,红军伤亡已经超过2000人,再打下去,很可能被敌人合围。
毛泽东同志在指挥部里,盯着地图看了很久,最后说:“撤!放弃北渡长江,西渡赤水!”
这个决定不容易——这是他重新指挥后的第一仗,没能打赢,甚至还要撤退。
有个年轻的指导员想不通,跟团长说:“咱们就这么撤了?牺牲的同志怎么办?”团长拍了拍他的肩膀:“毛委员说了,退一步是为了更好地前进,赤水河还会回来的。”
1月29日凌晨,红军开始撤离土城。
为了轻装转移,战士们把多余的大炮推到赤水河⾥,印钞机也沉了底——有个负责保管印钞机的战士,看着机器被水淹没,眼圈都红了,嘴里念叨着“这可是从江西带过来的”。
三个纵队分别从土城、猿猴渡渡过赤水河,船工们撑着木船,在冰冷的江水里来回穿梭,战士们过江后,还不忘给船工塞了几块银元。
等红军全部过了河,川军才追到渡口,只能对着滔滔江水跺脚。
03
一渡赤水后,红军进了云南扎西地区。
这里比遵义荒凉多了,山高林密,村里的房子都是土坯墙,老百姓大多穿着破衣烂衫,看到红军来了,一开始还躲在家里不敢出来。
战士们又冷又饿,不少人还穿着从湘江战役时就没换过的棉衣,棉花都板结了,风一吹就往里灌。部队里的情绪有点低落。有战士私下议论:“刚从贵州出来,又往云南钻,这到底要往哪儿走?”
还有人说:“毛委员也打不赢川军,咱们是不是真的要一直在山里转?”
这些话传到毛泽东同志耳朵里,他没批评任何人,而是决定开一次整编会议,同时跟战士们聊聊天。扎西会议上,毛泽东同志提出“精简机关、充实连队”:原来的师级建制撤销,机关干部下到连队当战士,连炊事班的担子都减轻了——之前要带好几口锅,现在每个连只留两口,一口做饭,一口烧水。
他还说:“咱们不能只顾着走,还要跟老百姓打交道,打土豪分田地,让老百姓知道红军是为他们打仗的。”会后,毛泽东同志走到连队里,跟战士们一起坐在山坡上晒太阳。
他穿着跟战士们一样的灰棉衣,袖口还打了个补丁,拿起一个冻硬的红薯,掰了一半递给身边的战士,用湖南话问:“同志们,累不累?”
战士们齐声说:“不累!”他又笑了:“累也不怕,咱们红军是打不垮的!现在蒋介石以为咱们要往西跑,咱们偏要找机会打回去,赤化云贵川,让老百姓都过上好日子,你们想不想?”这话一下子点燃了战士们的情绪。那个之前嘀咕“要在山里转”的战士,站起来大声说:“毛委员,我们听你的!你指哪儿,我们打哪儿!”
“赤化云贵川”的口号,很快在山谷里传开了,连村里的孩子都跟着喊。老百姓也慢慢跟红军亲近起来,有的送粮食,有的当向导,还有几个年轻小伙子报名参了军。就在红军在扎西调整的时候,蒋介石那边却乱成了一锅粥。
他收到情报说“红军西撤,企图北渡长江”,赶紧下令各路军阀“围追堵截”,可这些军阀心里都有自己的小算盘,没一个真的想跟红军拼命。北边的刘湘,是四川的“土皇帝”,最怕的不是红军,而是蒋介石借“剿共”的名义把中央军派进四川。
所以他虽然派了12个旅守长江,却只让部队在江边修碉堡,根本不主动出击,还跟手下说:“只要红军不进四川,咱们就别惹麻烦。”
有次红军的侦察兵靠近江边,川军只是放了几枪,就缩回碉堡里了。西边的龙云,是云南王,跟刘湘一样,怕蒋介石“假道灭虢”。
贵州的王家烈就是例子——红军刚进贵州,蒋介石就派薛岳的中央军跟着进来,最后王家烈丢了兵权,成了个空架子。
所以龙云只派了少量部队在扎西外围试探,还跟孙渡(滇军指挥官)说:“能挡就挡,挡不住就撤,别把咱们滇军的老本赔进去。”
1月下旬,龙云还在给孙渡发电报,让他“注意保存实力”,根本没把“剿共”当回事。东边的何健,日子更不好过。他的湘军本来要北上堵红军,可贺龙、肖克率领的红二、红六军团在湘西闹得厉害,一会儿打县城,一会儿断公路,把何健的部队拖得死死的。
何健天天给蒋介石发电报诉苦,说“湘西告急,抽不出兵”,其实是怕把湘军主力调走,自己的地盘被别人占了。南边的薛岳,算是蒋介石的“嫡系”,可他也有自己的小九九。
他带着8个师占了贵阳,却把主要精力放在“控制贵州”上,到处安插中央军的人,还跟王家烈抢地盘,对追击红军的事反而不上心。
毛泽东同志把这些情况摸得一清二楚。
他在扎西的一间土屋里,对着地图看了很久,突然跟周恩来、朱德说:
“蒋介石的包围圈看起来严实,其实全是漏洞!川军怕中央军,滇军怕丢地盘,湘军被二、六军团拖着,薛岳想占贵州——他们心不齐,咱们就有机会!”他手指着地图上的赤水河,眼睛亮了起来:“现在贵州境内兵力空虚,王家烈的残部龟缩在遵义,薛岳的部队远在贵阳,咱们不如杀个回马枪,二渡赤水,打回遵义去!”这个想法一出来,周恩来和朱德都有点惊讶——“好不容易从贵州出来,怎么又回去?”
毛泽东同志笑着解释:“主动权不是等来的,是打出来的!咱们回去,不仅能缴获物资,还能打乱蒋介石的部署,让他摸不透咱们的真实意图。”那天晚上,扎西的土屋里,三个人对着地图,一直讨论到半夜。
窗外的风还在吹,可屋里的人心里,已经有了新的作战计划——一场更大的博弈,即将在赤水河上展开。
04
1935年2月11日清晨,扎西的山林还浸在薄雾里,红军各连队突然接到紧急命令:“立即拔营,向东行军!”
战士们来不及细想,背起背包就跟着队伍出发——前一天晚上,毛泽东同志已经在干部会上把战略讲得明明白白:“蒋介石以为咱们要往西躲,咱们偏要往东打,回贵州去,端了王家烈的老巢!”2月18日,先头部队终于赶到赤水河岸边的太平渡。
侦察兵回来报告:“渡口没敌人防守,只有几只木船停在岸边!”
原来国民党军都以为红军还在扎西,根本没料到红军会“杀回来”,连太平渡的岗哨都撤了。与此同时,二郎滩渡口的战斗也打响了。
这里驻着一小股黔军,看到红军来了,慌忙架起机枪扫射。
红三军团的战士们趴在岸边的石头后面,找机会发起冲锋——有个班长带着几个战士,抱着木板跳进河里,游到对岸,从背后偷袭黔军的机枪阵地。
黔军本来就怕红军,一看后路被断,扔下枪就跑,红军没费多大劲就控制了二郎滩。
到2月21日,红军全部二渡赤水,站在赤水河以东的土地上,看着对岸还没反应过来的国民党军,战士们都忍不住欢呼起来。接下来的目标,是娄山关。
这座雄关在遵义以北,海拔1440米,两边是刀削一样的绝壁,只有一条狭窄的山道能过去,号称“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王家烈派了两个团驻守在这里,还在山道两边修了碉堡,扬言“红军插翅也飞不过娄山关”。
2月25日拂晓,天刚蒙蒙亮,红三军团就对娄山关发起了进攻。
彭德怀站在山脚下的指挥所里,手里拿着望远镜,看着战士们往山上冲,嘴里不停地喊:“拿下娄山关,就能进遵义!”可进攻一开始就遇到了麻烦。
黔军躲在碉堡里,机枪火力很猛,红军战士们被压制在山道中间,根本抬不起头。
红十三团的第3营冲在最前面,营长和教导员先后中弹牺牲,战士们红着眼眶,举着步枪继续冲锋,却还是没能突破黔军的防线。就在这危急时刻,当地的一个老乡跑了过来,喘着气对连长说:“同志,我知道有条小路,能绕到娄山关背后的点金山,从那儿能往下打!”
战士们爬到点金山半山腰时,突然听到前面有脚步声——黔军也派人来守点金山了!双方在点金山上展开了肉搏战。经过半个多小时的拼杀,红军终于夺下了点金山,从山上往下看,娄山关的黔军阵地一目了然。“冲啊!”随着一声呐喊,点金山上的红军朝着娄山关发起冲锋,山脚下的红军也趁机进攻,黔军腹背受敌,军心大乱,纷纷扔下武器逃跑。
傍晚时分,红军的红旗插上了娄山关的最高点,小柱子和战友们站在关顶上,迎着夕阳欢呼,胳膊上的伤口还在流血,却觉得浑身是劲。毛泽东同志登上娄山关时,夕阳正挂在西边的山头上,把群山染成了红色。
他看着脚下的山道,又望向远方的遵义城,心里感慨万千,随口吟出了几句词:“西风烈,长空雁叫霜晨月。马蹄声碎,喇叭声咽。”
后来,他把这首《忆秦娥·娄山关》写了下来,“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这两句,成了红军战士们最常念叨的话。拿下娄山关后,红军直奔遵义。
王家烈知道大势已去,没等红军攻城就弃城而逃。
可没等战士们歇口气,国民党军中央纵队吴奇伟就带着两个师赶了过来,他以为“红军刚打硬仗,肯定没力气再战”,想趁机夺回遵义。毛泽东同志早就料到吴奇伟会来,在遵义城南的红花岗设下了埋伏。
当吴奇伟的部队进入埋伏圈时,红军突然发起进攻,红一军团从左边冲,红三军团从右边杀,把国民党军分割成好几段。
吴奇伟的部队没见过这么凶猛的红军,很快就溃不成军,红军一路追击了100多里,缴获了2000多支枪、数十万发子弹,还俘虏了3000多个国民党兵。这场遵义大捷,是中央红军长征以来最大的一次胜利。
在遵义城里的庆祝大会上,毛泽东同志看着兴高采烈的战士们,笑着说:“咱们这一仗,打出了红军的威风,也让蒋介石知道,咱们红军不是好欺负的!”
05
遵义大捷的喜悦还没褪去,危机就又找上门来。
蒋介石得知红军收复遵义,气得拍了桌子,亲自从汉口飞抵重庆督战。
他吸取了之前的教训,不再让部队“盲目追击”,而是下令搞“堡垒战术”——让国民党军在遵义周围修筑碉堡,一步步缩小包围圈,想把红军困死在遵义附近。短短几天,遵义周围就变了样:
北边,郭勋祺带着3个旅从土城方向逼近,碉堡修到了娄山关脚下;西边,周浑元的3个师在鲁班场扎下营,还挖了战壕,把重机枪架在碉堡里;南边,孙渡的滇军3个旅从贵阳往遵义赶,一路上也在修碉堡;东边,何健的湘军虽然被红二、红六军团牵制,却还是派了少量部队在遵义东边的湄潭修工事。
红军又一次陷入了“四面包围”,只是这一次,战士们不再像之前那样恐慌——经历了娄山关和遵义的胜利,大家都相信毛泽东同志能带着他们跳出包围圈。可面对僵局,红军内部却出现了分歧。
林彪提出,要去进攻西南方向的打鼓新场,那里驻守的是王家烈的残部,兵力薄弱,“打下来能补充物资,还能避开国民党军的主力”。
这个提议得到了不少人的支持,有人说“打弱敌保险,不容易吃亏”,还有人觉得“总不能一直待在遵义等着被围”。中央政治局召开会议讨论这件事,会议室里吵得不可开交。
林彪坐在角落里,反复强调“打鼓新场好打,能快速取胜”,其他干部也纷纷附和。
毛泽东同志却坚决反对,他拍着桌子说:“同志们,打鼓新场不能打!那里离遵义远,咱们要走12天才能到,一路上都是山路,补给跟不上;而且周浑元的部队就在旁边,咱们一去打打鼓新场,他肯定会来偷袭,到时候咱们想撤都撤不了!”“毛委员,你是不是太保守了?”有个干部忍不住反驳,“之前打娄山关,不也是硬仗吗?咱们不也打赢了?”“那不一样!”毛泽东同志指着地图,“娄山关是遵义的门户,必须打;可打鼓新场是个无关紧要的小镇,打赢了也没用,反而会把自己陷入险境!”可不管毛泽东同志怎么解释,大多数人还是支持林彪的提议。
最后投票时,20多个人里,只有毛泽东同志1票反对。
会议不欢而散,毛泽东同志心里又急又气——他知道,如果真的去打打鼓新场,红军很可能会遭遇灭顶之灾。当天晚上,毛泽东同志没睡觉,直接去了周恩来同志的住处。
周恩来是红军的总政委,握有军事行动的最终决定权。
两个人坐在煤油灯前,对着地图聊了一整夜。
毛泽东同志把自己的担忧一五一十地说出来:“周副主席,你想想,周浑元的电报咱们都看过,他已经下令‘红军若攻打鼓新场,立即侧击’,咱们这一去,就是往枪口上撞啊!”
周恩来一边听,一边点头,他也觉得毛泽东同志的分析有道理,只是白天会议上大多数人都支持打打鼓新场,他还在犹豫。第二天一早,红军的情报部门送来一份紧急报告:周浑元的部队已经开始往打鼓新场方向移动,跟毛泽东同志之前预判的一模一样!
周恩来看到报告,立刻明白了过来,赶紧召集大家再次开会。
这一次,他把情报读给大家听,还说:“毛泽东同志的判断是对的,打鼓新场不能打,咱们不能拿红军的命运冒险!”看到情报,之前支持打打鼓新场的干部们也都沉默了——如果真的按照原来的计划走,后果不堪设想。
大家这才意识到,军事指挥不是“少数服从多数”的小事,需要有一个统一的核心,不然很容易出问题。经过这次分歧,周恩来同志提议成立“新三人团”,负责红军的军事指挥——毛泽东同志、周恩来同志、王稼祥同志组成这个核心,由毛泽东同志负责主要的决策工作。
这个提议得到了所有人的支持,大家都觉得,只有让毛泽东同志放手指挥,红军才能摆脱困境。在新三人团的第一次会议上,毛泽东同志看着身边的周恩来和王稼祥,语气坚定地说:“接下来,咱们不能再‘躲着敌人走’,而是要‘调动敌人走’,让蒋介石跟着咱们的节奏走!”
他指着地图上的鲁班场,“下一步,咱们就打周浑元,用这一仗,给蒋介石演一出戏!”06
新三人团成立后,第一个作战计划就是“佯攻鲁班场”。
鲁班场在遵义以西,驻守在这里的是周浑元的3个师——这支部队是国民党军的精锐,不仅装备好,还修了不少碉堡,按理说,红军应该避开这样的强敌,可毛泽东同志却偏要“攻强示弱”。1935年3月15日清晨,红军对鲁班场发起了猛烈进攻。
红一军团从东边打,红三军团从南边冲,红五军团在北边牵制,炮火密集地砸向国民党军的碉堡,战士们扛着梯子,冒着枪林弹雨往碉堡里冲。周浑元没想到红军会突然来攻鲁班场,赶紧向蒋介石发电报求救,说“红军主力猛攻鲁班场,请求增援”。
他还下令部队“死守碉堡,不许后退”——在他看来,红军这是要跟他“硬拼”,只要守住阵地,等增援一到,就能把红军围住。可周浑元不知道,这只是毛泽东同志演的一出“假戏”。
就在红军猛攻鲁班场的时候,毛泽东同志已经派工兵营悄悄去了茅台渡口——那里是赤水河的上游,水流平缓,适合架桥。
工兵营的战士们带着工具,在当地老乡的帮助下,很快就找到了几艘木船,还砍了不少竹子编竹筏。老乡们听说红军要过江,都主动来帮忙,有的找绳子,有的找木板,不到一天时间,就架起了一座浮桥。这边鲁班场的战斗还在继续,红军打得“热火朝天”,不停地发起进攻。
周浑元看得心惊胆战,更坚信“红军主力就在鲁班场”,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防守上,根本没心思去管其他地方。3月15日晚上10点,毛泽东同志下令“撤出战斗”。
红军各部队先是对鲁班场进行了几次佯攻,让周浑元以为红军还要继续进攻,然后趁着夜色,悄悄撤离了鲁班场,分三路直奔茅台渡口。
周浑元发现红军撤了,派了一小股部队去试探追击,结果被红军杀了个回马枪,吓得他赶紧把部队撤了回去,还以为“红军是在诱敌深入”,不敢再追。3月16日,红军抵达茅台渡口。
这里的空气里飘着酒香——茅台镇以酿酒出名,路边有不少酒坊。战士们没时间欣赏这些,按照命令,开始有条不紊地渡过赤水河。
这次渡河,毛泽东同志特意交代“要大张旗鼓,让国民党军的飞机看到”。于是,红军白天渡河,不隐蔽行踪,有的战士还在渡口边晾晒衣服,故意让天上的侦察机看到。
国民党军的飞机果然来了,在茅台渡口上空盘旋了好几圈,把“红军主力在茅台渡口渡河”的消息传了回去。
蒋介石收到情报,又看到周浑元的“告急电”,顿时高兴得拍了手:“我就说红军要北渡长江!他们现在走投无路,只能往西逃,这次一定要把他们聚歼在古蔺!”他立刻下令:吴奇伟的部队“放弃堡垒,向西追击”,孙渡的滇军“北上堵截”,郭勋祺的川军“沿长江布防,不许红军过江”。
40万国民党军像一群被激怒的狼,朝着古蔺方向狂奔,完全被红军的“战略欺骗”牵着鼻子走。毛泽东同志站在赤水河以西的山坡上,看着国民党军追击的方向,笑着对周恩来同志说:
“蒋介石这个人,总是这么好骗。咱们这一渡,又把他给绕进去了。”
周恩来同志也笑着点头:“接下来,就该让他尝尝‘声东击西’的滋味了。”红军渡过赤水后,并没有继续北上,而是在古蔺附近的山林里停了下来。
毛泽东同志下令“关闭所有电台”,实行“无线电静默”——这样一来,国民党军就找不到红军的踪迹了。
同时,他还派了红九军团的一个团,带着中央电台,伪装成“红军主力”,向古蔺方向前进。
这个团故意沿途刷标语,比如“北渡长江,会师四方面军”,还在路过一个小镇时,击溃了一小股黔军,让逃兵回去向蒋介石报告“红军主力在古蔺”。蒋介石收到逃兵的报告,又截获了“中央电台”的信号,更坚信“红军主力在古蔺”。
他亲自飞抵贵阳督战,还下令“各路大军加快速度,一定要在古蔺把红军消灭掉”。
可他不知道,真正的红军主力,正在古蔺附近的山林里休整,等着下一步的行动——毛泽东同志已经计划好了,要再渡赤水,给蒋介石一个更大的惊喜。
07
3月的川南山林,夜里还带着刺骨的寒意。
红军主力在古蔺附近的密林中隐蔽待命,战士们裹着单薄的棉衣,靠在树干上打盹,却没人敢睡得太沉——每个人都知道,接下来的行动至关重要。
毛泽东同志和周恩来、朱德蹲在临时搭建的指挥部里,借着马灯的微光看着地图,手指在赤水河与贵阳之间反复移动。“无线电静默”已经持续了三天,国民党军的飞机在头顶盘旋了好几次,却始终没发现红军主力的踪迹。
而那支伪装成“主力”的红九军团部队,此刻正在古蔺县城外大张旗鼓地活动,不仅击溃了当地的保安团,还故意留下“北上渡江”的标语。
逃兵跑到贵阳向蒋介石报告时,吓得声音都在发抖:“委员长,红军主力攻古蔺了,看样子是要从那里北渡长江!”蒋介石在贵阳行辕里,拿着电报的手都在抖,不是害怕,是兴奋。
他对着地图拍案:“我说过,红军走投无路,只会往北逃!”
当即下令让吴奇伟、周浑元的中央军,还有孙渡的滇军,全部向古蔺方向集结,“务必将朱毛红军聚歼于长江南岸”。
40万国民党军像被牵住鼻子的大象,浩浩荡荡地朝着古蔺狂奔,却没发现,真正的猎物早已悄悄调转了方向。3月21日凌晨3点,毛泽东同志下达了“四渡赤水”的命令。
红军主力借着夜色的掩护,从茅台渡口附近的太平渡、二郎滩悄悄折返——二渡赤水时留下的浮桥还在,当地老乡早就守在渡口,看到红军来了,立刻点亮马灯帮忙撑船。这一次渡河,红军走得极快,又极隐蔽。
天亮前,2万多红军就全部渡过了赤水河,回到了东岸。
等国民党军的侦察机再次飞临赤水河上空时,只看到空荡荡的渡口和几根被遗弃的木杆,根本想不到红军已经“杀了回马枪”。
毛泽东同志站在东岸的山坡上,看着滔滔江水,对身边的干部说:“现在,该给蒋介石送份‘大礼’了——咱们去贵阳‘拜访’他!”贵阳是蒋介石的督战总部,可此时城里的兵力却少得可怜——大部分部队都被调去古蔺追击“红军主力”,留在贵阳的只有1个团,还分散在各个城门驻守。
3月29日,红军先头部队抵达贵阳郊区,对着城外的碉堡发起了佯攻。
枪声一响,贵阳城里顿时乱成了一锅粥,老百姓纷纷关门闭户,国民党官员的家属更是忙着收拾行李,准备逃跑。蒋介石在行辕里,听到城外的枪声,脸色瞬间变了。
他一边让卫兵加强警戒,一边对着电话大喊:“孙渡呢?孙渡的部队在哪里?让他赶紧来贵阳救驾!”孙渡的滇军原本驻守在金沙江防线,蒋介石连续发了两封电报,语气一次比一次急迫,最后甚至用了“恳求”的语气:“望兄星夜兼程,驰援贵阳,若贵阳有失,党国危矣!”孙渡不敢怠慢,只能下令部队掉头,日夜兼程赶往贵阳。3月31日,就在孙渡的滇军快要抵达贵阳时,红军却突然掉头向东,摆出“要去湘西与红二、红六军团汇合”的姿态。
蒋介石在贵阳城里,看到红军“东去”的情报,彻底懵了——他原本以为红军是来“攻贵阳”,没想到只是“路过”。
可此时他已经没有时间思考了,只能又一次下令,让孙渡、周浑元的部队“向东追击红军”,生怕红军真的跟红二、红六军团汇合,壮大力量。08
4月初,红军趁着国民党军被“东进湘西”的假象牵制,突然调转方向,昼夜兼程直奔金沙江。
毛泽东同志将渡江目标锁定在防守薄弱的皎平渡,派刘伯承率干部团轻装奔袭控制渡口,缴获7只木船。5月3日起,红军在皎平渡昼夜转运:船工轮流撑船,战士们有序登船,红九军团则在下游佯攻吸引敌军注意力。
国民党军被远远甩在身后,等他们赶到金沙江岸边时,红军主力早已全部渡过江去,双方拉开了至少4天的路程——1935年5月9日,最后一名红军战士踏上北岸,中央红军彻底跳出了40万国民党军的围追堵截。四渡赤水的意义,早已超越一场战役本身:它是毛泽东同志军事指挥艺术的巅峰之作,3万红军在绝对劣势下,以“兵无常势”的机动战术,将40万敌军耍得团团转,彻底摆脱了湘江战役后的被动局面;
它确立了毛泽东同志在党和红军的领导地位,让全军看到了“灵活应变、死中求活”的希望;
更成为人类战争史上“以少胜多、以弱制强”的经典,为后续长征胜利乃至中国革命走向成功,筑牢了关键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