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声明:本文根据资料改编创作,情节均为虚构故事,所有人物、地点和事件均为艺术加工,与现实无关。图片非真实画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长沙芙蓉中路最奢华的宾利展厅,那个身穿褪色旧T恤的年轻人,又一次如约而至。
这已是他第二十九次,默然伫立在那台价值四百万的宾利飞驰面前。
金牌销售张萍瞥了他一眼,精致的妆容下,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
“我说小兄弟,你要是真能全款拿下这台车,我张萍今天就把自己嫁给你。”
尖锐的笑声还未散尽,年轻人却忽然抬起头,脸上浮现出一个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他掏出那台老旧的国产手机,拨出一个号码:“爸,时间到了,你可以过来了。”
半小时后,当数辆印着“高桥宏运”的重型卡车伴随着震耳的轰鸣声,将整个展厅门口堵得水泄不通时,张萍脸上的血色,终于褪得一干二净。
01
清晨六点整,刺耳的闹钟将王强从梦中拽回现实。
他从城中村那间不足十平米的出租屋里坐起身,四周是廉价木板隔出的逼仄空间,空气中弥漫着潮湿与泡面的混合气味。
月租八百,水电另算,他那份在物流公司当仓管的四千五百块薪水,刨去这些固定开销和寄回老家的钱,剩下的每一分都得掰成两半花。
他在长沙高桥宏运物流园工作,职责是装卸、清点、录入数据,日复一日,枯燥而繁重。
“阿强,抓紧点,这车货中午之前必须发出去!”工头吴哥叼着烟,远远地朝他喊了一声。
“好嘞吴哥,马上就好!”王强抹掉额角的汗珠,手上搬运的动作又快了几分。
休息的间隙,吴哥凑过来,用胳膊肘碰了碰他,压低嗓门问道:“我说你小子,最近神神秘秘的,每天中午那一个钟头,人都跑没影了,谈恋爱了?”
“没,就是出去随便转转,换换空气。”王强含糊地应付着。
“转悠? 我上次可瞅见你往芙蓉中路那边去了,那地方金碧辉煌的,除了高楼就是奢侈品店,有啥好转的?”吴哥一脸不信地打趣。
王强没再接话,只是埋头检查着手里的货单。
他当然不会说,他每天雷打不动地去那里,是为了去那家宾利4S店。
不是为了炫耀,更不是为了做不切实际的白日梦。
他只是为了一个深埋心底,从未与人言说的执念。
中午十二点,王强准时抵达了那家装潢得如同宫殿般的宾利展厅。
“小伙子,又来啦。”门口的保安老李已经跟他混熟了。
“嗯,李叔,就随便看看。”王强报以一个腼腆的微笑。
展厅内冷气强劲,瞬间驱散了盛夏的燥热。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上,几位衣着光鲜的销售正围着客户殷勤介绍,没有人分半个眼神给这个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和廉价牛仔裤的年轻人。
除了周莉。
她二十五岁,是这家店里资历尚浅的销售顾问。业绩不算顶尖,相貌清秀,待人接物总带着一份恰到好处的温和。
“他又来了。”周莉身边的张萍用指甲剔着新做的美甲,语气里满是轻蔑。
“是啊,这都快一个月了吧。”周莉轻声回应,目光落在那个熟悉的背影上。
“我看他就是来蹭空调的,一个月挣那三四千块钱,也敢天天来做梦买宾利?”另一位销售也跟着嗤笑起来。
“萍姐,你怎么晓得他工资多少?”有人好奇地问。
“上次他进来,我瞟到他胸前别的工牌了,高桥物流园的仓管,那种地方出来的人,能有几个钱? 一身行头加起来怕是没超过两百块。”张萍不屑地撇了撇嘴。
周莉没再参与她们的议论,只是静静地凝视着展厅中央的那个身影。
王强径直走向那台黑色的宾利飞驰,然后停步。
这台车官方指导价接近四百万,是展厅里的镇店之宝之一。
流畅的车身,尊贵的气场,在璀璨的射灯下,每一个细节都彰显着顶级工艺与财富的完美结合。
他不像别的看客那样,激动地绕车打转,或是恨不得把脸贴在车窗上窥探内饰。
他就那么安静地站着,隔着一米远的距离,眼神专注而复杂,仿佛在透过这台冰冷的机器,追忆着一段刻骨铭心的往事。
“先生,需要为您介绍一下这款飞驰的V8发动机和Mulliner定制内饰吗?”
一个新来的实习生走了过来,按照流程公式化地开口,语气里透着显而易见的敷衍。
“谢谢,不用了,我只是看看。”王强客气地回应。
“好的,那您请自便。”实习生立刻转身走开,去寻找下一个看起来更有可能成交的目标。
这样的场景,在过去二十多次里,几乎一模一样地重复上演。
所有销售都心照不C不宣地将他归为“无效看客”的行列。
王强早已习惯了这种被无视的感觉,他并不在意。
他来此的目的,本就与他们无关。
他只是需要看着这台车,来提醒自己,不要忘记过去,不要忘记自己为何要站在这里。
半小时后,王强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准时转身离开。
“明天再来啊。”保安老李朝他挥了挥手。
“嗯,明天见,李叔。”王强也笑着回应。
回到物流园,下午是更加繁重的体力活。
“阿强,晚上公司聚餐,去不去? 听说老板请客,去湘江边上的大饭店。”吴哥兴奋地发出邀请。
“不了,吴哥,我晚上还有点别的事。”王强抱歉地拒绝了。
“你小子,越来越不合群了啊,到底在忙活啥?”吴哥抱怨了一句,也没再多问。
夜幕降临,王强回到那间狭小的出租屋。
晚饭是一碗清水煮挂面,卧上一个鸡蛋,再滴上几滴酱油。
饭后,他打开那台二手的笔记本电脑,开始研究复杂的股票K线图和各种宏观经济数据。
斑驳的墙壁上,贴着一张手绘的表格,上面用不同颜色的笔迹,密密麻麻地记录着他的财务计划。
房租800,伙食费600,交通100,通讯50,其他备用150。
工资剩下的三千块,一分不留,全部转入一个证券账户。
这个习惯,他坚持了整整三年,账户里的资金,终于从最初的几千块,滚到了如今的八万出头。
“还是太慢了。”王强盯着屏幕上的数字,喃喃自语。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八万块,在那些真正的有钱人眼中,或许只是一顿饭钱,甚至不够买一个名牌包。
可这是他用三年的青春,无数个汗流浃背的日夜,和极度节俭的生活换来的全部资本。
桌上的旧手机震动起来,是远在乡下老家的母亲。
“强伢子,最近在外面过得好不好?”电话里是母亲带着浓重乡音的关切。
“好着呢,妈。 您跟爸身体还好吧?”王强的声音瞬间柔软下来。
“都好都好,就是你爸那腰,一到下雨天就犯疼,老毛病了。”母亲絮叨着,“你在长沙一个人,要吃好点,穿暖点,别老想着给家里寄钱。”
“我晓得的,妈,您就别操心了。”王强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愉快。
挂掉电话,王强走到窗边,望着楼下小巷里昏黄的路灯,思绪飘回了五年前。
那年,他刚刚高中毕业,成绩足够考上一所不错的大学。但一张来自医院的诊断书,彻底击碎了他的大学梦。
父亲在建筑工地从脚手架上摔了下来,虽然保住了性命,但腰椎严重受损,彻底丧失了重体力劳动的能力。
家里为了给父亲治病,不仅花光了所有积蓄,还欠下了一屁股债。
母亲在小镇的服装厂里打零工,收入微薄,下面还有一个正在念初中的妹妹。
作为家里的长子,王强别无选择,他放弃了升学,揣着几百块钱,登上了来长沙的绿皮火车。
但他心中,除了为家庭分忧的责任,还有一个更深层次的秘密,一个关于那台宾利,关于一场刻骨铭心的羞辱的秘密。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王强的两点一线生活,因为中午那个固定的“插曲”而显得有些与众不同。
“那小伙子真是雷打不动,比我们上班打卡还准时。”保安老李跟换班的同事闲聊。
“估计是真爱车吧,穷人也有个念想不是。”同事笑着说。
但在周莉看来,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
作为一名销售,察言观色是基本功。
这个叫王强的年轻人,每次凝视那台车时,眼神里流露出的情绪太过复杂。
那不是单纯的羡慕、渴望或者占有欲。
那是一种混杂着痛苦、不甘、坚定,以及某种沉重回忆的复杂情感。
“小周,你好像对那个看客挺感兴趣?”店长刘建军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边。
“刘总。”周莉回过神,“就是觉得有点好奇,他都来了快一个月了,从来不问价,也不要求试驾。”
“这种人见多了,无非是来满足一下虚荣心,拍两张照片发朋友圈的。 别在他身上浪费时间,多跟进一下那几个意向客户。”刘建军提醒道。
“我明白的,刘总。”周莉点头应是。
可她心里那份好奇,却像藤蔓一样,越长越盛。这个年轻人身上,到底藏着怎样的故事?
这天是周五,王强照例在午休时间出现在展厅。
恰好今天有些特殊,店里接待一个来自省内其他城市的汽车经销商参观团。
“各位老板,这台是我们宾利品牌的旗舰轿车之一,飞驰。 搭载V8发动机,售价三百九十八万。”张萍作为金牌销售,正意气风发地为来宾们讲解。
“这款车在长沙的销量怎么样?”一位经销商问道。
“相当不错,光是今年上半年,我们店就交付了三台,客户都是咱们湖南省内有头有脸的大企业家。”张萍的语气里充满了自豪。
“能消费得起这种豪车的人,非富即贵啊。”
“那是自然,银行家,房地产老板,上市公司老总,反正都不是一般人。”张萍巧笑嫣然地回应。
王强就站在不远处的角落,静静地听着这一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不属于张萍口中的任何一类人。
但他还是来了,这是他的第二十九次“朝圣”。
参观团离开后,张萍送走了客人,一转身,就看到王强还像个木桩子一样杵在那台飞驰前。
不知是出于炫耀后的优越感,还是单纯的无聊,她今天竟然破天荒地走了过去。
“先生,我看你天天都来。”张萍双手抱在胸前,居高临下地开口。
王强转过头,对她的主动搭话有些意外:“嗯。”
“这么喜欢这台车?”张萍明知故问。
“还行。”王强惜字如金。
“想不想坐进去体验一下? 今天我心情好,可以破例让你感受一下四百万的座椅是什么滋味。”张萍的语气像是在施舍。
王强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摇了摇头:“不用了,谢谢,我就在外面看看。”
“哟,还挺客气。 你就不想知道,手握着这个方向盘,俯视众生的感觉吗?”张萍觉得有些好笑。
“我知道。”王强吐出三个字,随即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笑意,“我很清楚那是什么感觉。”
这个出人意料的回答,让张萍愣住了。
一个在高桥物流园搬货的仓管,怎么可能知道驾驶宾利是什么感觉?
“你坐过?”她狐疑地追问。
王强没有回答,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台车,眼神温柔得像在看一位故人:“坐过,在很久很久以前。”
他看了一眼时间:“我得回去了,不打扰你们了。”
说完,他便转身离去,留下满脸错愕的张萍。
这个穷小子,身上似乎真的藏着点不为人知的故事。
当晚,部门聚餐,KTV包厢里,销售们正在推杯换盏。
“萍姐,今天我可看见你跟那个‘门神’聊天了? 他跟你说什么了?”一个女销售八卦地问。
“还能说什么,装呗。”张萍喝了一口红酒,不屑地说道,“说他坐过宾利,知道开宾利是什么感觉,笑死我了。”
“不会吧? 就他那样子? 怕不是坐的宾利模型的玩具车吧!”众人哄堂大笑。
“我看啊,萍姐你就是太善良了,还愿意搭理他。 要是我,早让保安把他轰出去了,影响我们店的档次。”
周莉没有加入她们的谈话,只是安静地坐在角落里喝着果汁。
她脑海里反复回响着王强那句话:“我知道那是什么感觉。”
那句话的语气,不像是在吹牛或撒谎,更像是在陈述一个沉重的事实。
但这怎么可能呢?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一个薪水微薄的仓管,他的过往,怎么会和宾利这种级别的豪车产生交集?
接下来的一周,风平浪静。
王强依旧每天中午准时报到,看半小时车,然后悄然离去。
但周莉发现,自己开始不自觉地观察他更多的细节。
他的T恤虽然旧,但领口和袖口都洗得干干净净,没有一丝油渍。
他的帆布鞋虽然便宜,但鞋面总是擦拭得很整洁。
他的言行举止总是带着一种与他身份不符的沉稳和礼貌,即使面对销售们的白眼,也从未有过丝毫的局促或愤怒。
“这个人,绝对不简单。”周莉在心里做出了判断。
这天下午,店里来了一位重量级客户。
是长沙本地有名的建筑大亨周总,打算买一台车作为送给刚从国外留学回来的儿子的礼物。
“周总,您看这款飞驰怎么样? 最新款,动力和配置都是顶级的。”店长刘建军亲自出马,满脸堆笑地接待。
“看着还行,办下来要多少?”周总派头十足地问道。
“裸车三百九十八万,加上购置税和各种选配,落地大概在四百五十万左右。”刘建军流利地报出价格。
“行,就它了,刷卡。”周总毫不犹豫地掏出了一张黑色的银行卡。
这一单的提成,就足够一个普通人不吃不喝赚好几年,店里其他的销售看得眼睛都红了。
就在这时,王强又来了。
他站在玻璃门外,看到展厅里这热闹的成交场面,脚步有些迟疑。
“真是阴魂不散。”张萍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
周莉瞪了她一眼,没有作声。
王强最终还是推门走了进来,但他很识趣地没有靠近,只是远远地站在一个不碍事的角落。
周总办手续的时候注意到了他,随口问刘建.
“那个小伙子,也是来买车的?”
“嗨,周总您别介意,一个附近工地的,天天跑来看热闹的。”刘建军轻描淡写地解释道。
“哦?”周总饶有兴致地多看了王强两眼,“这毅力倒是不错。”
半小时后,手续办妥,周总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王强这才慢慢走到那台刚刚被售出的飞驰前,他知道,这可能是自己最后一次见到它了。
“是不是觉得有点遗憾?”周莉不知何时来到了他身边。
“遗憾什么?”王强回头。
“你看了它二十多次,结果它马上就要属于别人了。”周莉轻声说。
王强闻言,反而笑了:“车本来就不是我的,它属于谁,对我来说,又有什么分别呢?”
“那你为什么还要坚持每天都来看它?”周莉终于问出了那个盘桓在心底许久的问题。
王强沉默了良久,目光投向远方,缓缓说道:“因为这台车,让我想起了一个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
“谁?”周莉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
“一个…彻底改变了我人生轨迹的人。”王强说完,看了一眼时间,“我该走了。”
他再次转身,留给周莉一个孤单而坚决的背影。
周莉站在原地,陷入了沉思。
晚上回到家,她还在琢磨着白天的对话。
一个改变了他一生的人?和宾利有关?这背后到底是一个怎样的故事?
第二天,那台黑色的飞驰被新车主提走。
展厅中央空出的位置,很快被一台崭新的、颜色更为张扬的克莱因蓝飞驰所取代。
中午,王强准时出现。
当他看到那抹刺眼的蓝色时,明显地愣了一下。
“不好意思,之前那台黑色的昨天已经交付了。”周莉走上前,轻声解释。
“我知道。”王强点了点头,“其实,颜色是什么,并不重要。”
“那什么才重要?”周莉不解地问。
“是它所代表的感觉。”王强说,“那种高高在上,可以轻易碾碎普通人尊严的感觉。”
这个答案让周莉心头一震,她似乎触摸到了故事的冰山一角,但又不敢继续深究。
王强在那台新车前,依旧站了半个小时,然后离去。
“小周,你最近跟那个穷小子走得挺近啊,怎么,看上他了?”张萍阴阳怪气地凑过来说。
“我只是觉得,他不像是我们看到的那样。”周莉平静地回应。
“能有什么不一样? 装神弄鬼罢了,说不定就是个骗子,想来骗你们这种小姑娘的感情呢。”张萍刻薄地说道。
周莉懒得与她争辩,因为她没有任何证据。
但她的直觉,她作为销售的职业直觉告诉她,这个叫王强的年轻人,绝对是一个有故事的人。
又过了一周。
这天中午,展厅里来了一个嚣张的年轻富二代,开着一台爆改的兰博基尼,音乐声震天响。
“把你们这最贵、最特别的车开出来给我瞧瞧!”富二代把钥匙扔在接待台上,不可一世地喊道。
“帅哥,您可以看看我们这款Mulliner部门高级定制的飞驰。”张萍立刻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迎了上去。
“多少钱?”
“全球限量版,落地价超过五百万。”
“才五百万? 便宜了点,有没有更牛的?”富二代一脸不满意。
就在这时,王强推门走了进来。
富二代上下打量了一下他那身朴素的穿着,发出一声嗤笑:“喂,这种地方,是你这种人该来的吗?”
王强像是没听见一样,目不斜视地走向那台克莱因蓝的飞驰。
“嘿,小子,我跟你说话呢!”富二代感觉自己被无视了,几步上前拦住了王强的去路。
“麻烦让一下。”王强语气平淡。
“让? 你看得起吗就来看? 赶紧滚出去,别在这碍眼!”富二代嚣张地指着门口。
“我只是看车,并没有妨碍到你。”王强依旧不卑不亢。
“哟呵,嘴还挺硬? 我问你,你一个月能挣多少钱? 够给这车加一箱油吗?”富二代极尽羞辱之能事。
“我的收入,与你无关。”王强冷冷地回应。
展厅里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边。
“小伙子,少说两句,别惹事。”保安老李也赶紧跑了进来,想打圆场。
“我没有惹事,我只是想安静地看车。”王强平静地申辩。
“看车? 你知道这车一个轮毂多少钱吗?”富二代哈哈大笑,“够你搬一辈子砖了! 没钱,你就连呼吸这里的空气都是错的!”
就在这时,周莉站了出来。
“这位先生,我们宾利展厅欢迎任何一位对汽车感兴趣的客人前来参观,这与他的经济状况无关。”她直视着富二代,语气坚定。
“你什么意思? 你一个卖车的,敢教训我? 你还想不想干了?”富二代勃然大怒。
“我的意思是,请您放尊重一点,不要影响其他客人。”周莉寸步不让。
富二代被顶得下不来台,恼羞成怒地指着她:“好,好得很! 你们这家破店,老子不买了! 等着关门吧!”
说完,他抓起钥匙,气冲冲地摔门而去。
店长刘建军的脸瞬间黑成了锅底:“周莉! 你知不知道你刚刚做了什么? 那可是宏盛集团的小公子!”
“我知道,刘总。 但我不认为我们应该为了一个无礼的客户,去侮辱另一位无辜的客人。”周莉平静地回答。
“你这是在断自己的财路! 你这个月的奖金和提成,一分都别想要了!”刘建军气急败坏地吼道。
王强走上前,脸上带着歉意:“对不起,因为我的事,给大家添麻烦了。”
“这不关你的事。”周莉看着他,摇了摇头。
“但我确实不该在你们营业的时候过来。”王强真诚地鞠了一躬,“以后,我不会再来了。”
说完,他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展厅。
周莉望着他消失的背影,心里涌上一股莫名的酸楚和失落。
“现在你满意了?”刘建军对着她冷哼一声,“为了一个穷光蛋,赶走了一个金主,你可真是我们店的‘大功臣’啊!”
周莉没有反驳。从商业利益的角度,她知道自己错了。
但从做人的角度,她不后悔。
那天晚上,周莉失眠了。
她反复问自己,为什么要为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赌上自己的前途。
或许,是因为王强那双即使身处泥潭,也依旧清澈坚定的眼睛。
或许,是她早已厌倦了这份工作中无休止的谄媚与虚伪。
总之,她不后悔。
接下来的几天,王强真的再也没有出现过。
展厅里似乎一下子冷清了许多,周莉总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
“那个穷小子总算有自知之明,不敢再来了。”张萍幸灾乐祸地说道。
“估计是被上次那阵仗给吓破胆了。”另一个销售附和着。
周莉一言不发,只是偶尔会失神地望向那台克莱因蓝的飞驰。
保安老李也发现了:“小周啊,那个天天来的小伙子,最近咋不见了?”
“可能…不会再来了吧。”周莉的声音有些低落。
“可惜了,多好的一个年轻人,有礼貌,有毅力。”老李叹了口气。
一周过去了,王强依旧杳无音信。
周莉开始怀疑,他是不是真的因为那天的冲突,而彻底放弃了那个坚持了近一个月的习惯。
她甚至不知道他的全名,更没有他的联系方式。
“算了,萍水相逢而已。”她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可心里那份空落落的感觉,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这天下午,店里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一个五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看似普通的中式立领便服,但面料考究,气质沉稳,一看就不是寻常人物。
“您好先生,欢迎光临宾利,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周莉习惯性地上前接待。
“我随便看看。”中年男人声音不大,但自有一股威严。
他在展厅里不疾不徐地走了一圈,最终,也停在了那台克莱令蓝的飞驰面前。
“这台车,不错。”他点评道。
“先生您好眼光,这是我们刚到的Mulliner定制版。”周莉专业地介绍。
中年男人仔细端详着车身的每一个细节,神情专注。
忽然,他开口问道:“我听说,最近有一个穿着很朴素的年轻人,经常来你们这里看车?”
周莉心里一惊:“您是说…?”
“二十岁出头,个子不矮,看着很精神,但穿着打扮像个附近工地的工人。”中年男人描述得十分具体。
“您…您认识他?”周莉惊讶地问。
“算是吧。”中年男人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他最近,没再来了吗?”
“是的,他已经有一周没来了。”周莉如实回答。
中年男人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说完,他便不再看车,转身向门口走去。
“先生,您不继续看看了吗?”周莉追上去问。
“改天吧。”中年男人留下三个字,便上了一辆在门口等候的黑色奥迪A8,悄然离去。
周莉呆立在原地,脑子里一片混乱。
这个中年男人到底是谁?他为什么会专程来打听王强?
下班后,周莉忍不住将这件事告诉了店长刘建军。
“一个中年男人来打听那个穷小子?”刘建军皱起了眉头,“该不会是他在外面欠了高利贷,人家追债追到这里来了吧?”
“感觉不像。”周莉摇了摇头,“那个男人气场很强,绝对不是一般的讨债人。”
“那就怪了。”刘建军也想不通,“算了,别管这些闲事了,跟我们没关系。”
但周莉心里的好奇,却像被投下了一颗巨石,激起了千层浪。
王强,你到底是谁?
那个晚上,她辗转反侧,脑海里全是那个年轻人的背影和这个神秘中年男人的身影。
又过了几天。
这天中午,周莉正在前台整理客户资料,忽然听到了门口保安老李惊喜的声音。
“哎哟! 你小子可算来了! 我还以为你真不来了呢!”
周莉猛地抬起头,只见那个熟悉的身影,正推开玻璃门走进来。
还是那件旧T恤,还是那双帆布鞋,但王强的脸上,似乎比之前多了一份释然与平静。
“不好意思啊李叔,前段时间厂里有点忙。”王强对老李笑了笑。
然后,他的目光越过人群,看到了周莉,对她轻轻点了点头。
周莉也回以一个微笑,悬着多日的心,终于落了地。
王强走到那台克莱因蓝的飞驰前,开始了中断一周的“仪式”。
半小时的时间快到时,周莉终于鼓起勇气,走了过去。
“你好,我叫周莉。”她主动伸出了手。
“你好,王强。”王强也伸出手,轻轻握了一下。
“上次的事,真的很抱歉,给你带来了麻烦。”周莉诚恳地道歉。
“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王强摇了摇头,“因为我,让你被领导批评,还损失了业绩。”
“没关系,那种客户,我本来也不想伺候。”周莉爽朗地笑了。
王强也笑了,这是周莉第一次,看到他笑得如此轻松,没有了往日的沉重。
“其实…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周莉组织了一下语言,“你为什么,要坚持每天都来看这台车?”
王强沉默了片刻,目光变得悠远而深邃。
“如果我说出我的故事,你可能会觉得很荒诞。”
“没关系,你说,我听着。”周莉鼓励道。
王强看着那台车,像是在看一个老朋友,缓缓开口。
“五年前,我爸在工地出事,家里欠了一大笔钱。 我辍学来长沙打工,第一份工作,是在一家高档餐厅当门童。”
周莉安静地聆听着,没有插话。
“有一天晚上,下着倾盆大雨,一位喝醉的客人开着一台黑色的宾利出来,让我帮他代驾。”王强继续说道,“我当时连驾照都没有,只能拒绝。 结果,他借着酒劲,指着我的鼻子骂,说我这种穷鬼,连摸一下他方向盘的资格都没有,这辈子都只配在泥里打滚。”
周莉的心揪了一下。
“然后呢?”
“然后,他把一沓钱扔在地上,让我跪下去捡起来,就算是给我的代驾费。”王强的声音很平静,但周莉能听出那平静之下压抑的巨大波澜,“当时,我妹妹正等着钱交学费。”
周莉的呼吸一滞。
“所以,你…?”
“我跪了。”王强坦然地承认,“我把那些被雨水浸湿的钱,一张一张地捡了起来。 从那天起,我就告诉自己,总有一天,我要堂堂正正地走进宾利店,不是作为客人,而是作为主人。 我要记住那种被踩在脚下的感觉,记住那种无能为力的屈辱。”
周莉听得鼻子发酸,她终于明白了王强眼神里那种复杂情感的来源。
“所以你每天都来,就是为了提醒自己不要忘记那段过去?”
“是的。”王强重重地点了点头,“虽然我现在依然买不起,但我相信,那一天不会太远了。”
周莉看着他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穿着廉价T恤的年轻人,远比那些开着豪车、趾高气扬的富豪们,要高大得多。
“那…今天是你第几次来了?”她轻声问道。
“第二十九次。”王强回答。
周莉深吸一口气,脸上绽放出从未有过的灿烂笑容:“那就让这第二十九次,变得更有意义一点吧。”
“什么意思?”王强不解。
“来,坐进去。”周莉走上前,拉开了宾利飞驰的驾驶座车门,“这次,让我以朋友的身份,带你真正体验一下。”
王强愣住了,他犹豫着:“这…这不合规矩吧?”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周莉冲他眨了眨眼,“再说了,现在店里也没什么客人,店长也不在。”
王强看着敞开的车门,闻着里面飘出的高级皮革的香气,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迈出了那一步,坐进了那个他曾在梦里幻想过无数次的驾驶座。
柔软的真皮座椅,精致的金属按键,散发着幽幽光芒的百年灵时钟。
“感觉怎么样?”周莉趴在车窗上,笑着问。
“比我想象的,还要好。”王强轻声说,双手紧紧地握着方向盘,“感觉…离梦想又近了一步。”
他闭上眼睛,五年前那个雨夜的屈辱画面,与此刻的场景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妙的化学反应。
“谢谢你,周莉。”王强睁开眼,真诚地对她说。
“不客气,王强。”周莉微笑着,“对了,有件事忘了跟你说,前几天,有个很特别的中年男人来找过你。”
“找我?”王强一愣。
“是啊,他准确地描述了你的样子,还问你最近为什么没来。”周莉说道,“你认识什么大人物吗?”
王强仔细回想了一下,摇了摇头:“应该不认识,我在这里无亲无故。”
“那就奇怪了。”周莉也觉得纳闷。
“他长什么样子?”王强追问。
“大概五十来岁,穿着很低调,但是气场特别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周莉回忆着。
王强心里忽然冒出了一个极其荒唐的念头。
难道…会是他?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当年那个人,怎么可能还会记得自己?
“算了,也许是认错人了吧。”王强自嘲地笑了笑。
午休时间快结束了,他必须得回去了。
“我先走了,今天真的非常感谢你。”王强下车前,再次郑重地道谢。
“不用客气,以后想来,随时都可以。”周莉笑着挥了挥手。
王强走出展厅,感觉浑身都充满了力量。
周莉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的笑意久久没有散去。
这个叫王强的年轻人,真的太特别了。
从那天起,王强依旧每天都来,但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周莉不再避讳同事们的目光,会主动上前和他聊天。
从汽车的性能,聊到股票的走势;从过去的辛酸,聊到未来的蓝图。
“你真的只靠自己炒股,就把本金翻了十几倍?”周莉听着王强的讲述,满脸的不可思议。
“运气好而已,抓住了几个风口。”王强谦虚地说,“不过我的目标,可不止于此。”
“那你未来的计划是什么?”
“用三年的时间,赚到我的第一个一百万。 然后,开一家属于自己的公司。”王强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周莉越来越欣赏这个年轻人,他身上那股不服输的劲头,和远超同龄人的成熟与规划,都深深地吸引着她。
但他们的“友谊”,在其他同事眼中,却变了味。
“看见没,周莉又去倒贴那个穷小子了,真是自甘堕落。”张萍在背后和人嚼舌根。
“我看她是疯了,放着那么多开豪车的富二代不理,偏偏对一个仓库保管员那么上心。”
“说不定人家有什么过人之处呢? 比如,特别会说甜言蜜语?”众人发出一阵暧昧的哄笑。
这些风言风语,很快就传到了店长刘建军的耳朵里。
“周莉,你给我进来一下!”刘建军黑着脸,把她叫进了办公室。
“刘总,您找我?”
“你最近到底在搞什么名堂?”刘建军把一份报表摔在桌上,“全店的人都在议论你,说你为了一个穷小子,连工作都不上心了!”
“我没有,我只是把他当普通朋友正常交流。”周莉争辩道。
“普通朋友?”刘建军冷笑一声,“你见过哪个金牌销售,会把宝贵的工作时间,浪费在一个连车都买不起的看客身上? 你这是在影响我们店的整体形象!”
“王强他以后会是我们的客户的!”周莉据理力争。
“以后? 以后是多久? 十年还是二十年?”刘建军不屑地说道,“我告诉你周莉,我不管你跟他是什么关系,从今天起,我不准你再跟他说一句话! 否则,你就立马给我卷铺盖走人!”
周莉被气得浑身发抖,她没想到刘建军会如此势利和绝情。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退出了办公室。
下午,王强又来了。
他敏锐地察觉到周莉的情绪不对。
“发生什么事了?”他关切地问。
“没什么。”周莉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是因为我吗?”王强立刻猜到了,“如果我真的给你带来了麻烦,我…我以后不来了就是。”
“不,不是你的错。”周莉摇了摇头,眼眶有些发红,“是这个世界病了,只看钱,不看人。”
王强沉默了,他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
“我懂了。”他轻声说,“在这个地方,没有钱,连呼吸都是错的。”
“但你和他们不一样。”周莉认真地看着他,“你有梦想,有骨气,你比那些空有臭钱的人,强一万倍。”
“谢谢你这样看我。”王强的心里涌过一阵暖流,“但是,我不想因为我,让你丢掉工作。”
“你放心,我会有分寸的。”周莉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一片茫然。
继续和王强来往,就意味着要和整个店的管理层对抗,甚至可能被开除。
可要她就此屈服,对王强视而不见,她又无论如何都做不到。
那天晚上,周莉独自在空无一人的展厅里加班。
在整理一份十年前的客户档案时,一个名字偶然跳入了她的视线。
客户姓秦,十年前在长沙购买了一台黑色的宾利慕尚。
档案里,还附有一张当时交车的照片,照片上的车牌号是:湘A·99999。
“湘A…是长沙本地的车牌。”周莉心中一动。
她鬼使神差地继续往下翻,竟然在客户联系方式一栏,找到了一个座机号码。
周莉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按下了那个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就在她准备挂断的时候,终于被接通了。
“喂,哪位?”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威严的男声。
“您…您好,请问是秦先生吗?”周莉紧张得手心都在出汗。
“是我,什么事?”对方的语气很平淡。
“您好秦先生,我是宾利4S店的销售顾问周莉,我们最近在做老客户回访,所以冒昧打扰您。”周莉飞快地编了一个理由。
“回访?”秦先生似乎有些意外,“说吧。”
“是这样的,我们系统里显示,您曾在十年前购买过一台黑色的慕尚,请问那台车,您现在是否还在使用?”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有十几秒,久到周莉以为对方已经挂断了。
就在她准备再次开口的时候,那个沉稳的男声才再度响起,但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那台车,已经不在我名下了。”
“啊,是这样吗? 那不好意思,打扰您了。”周莉连忙道歉,准备结束这通冒失的电话。
“等一下。”秦先生却叫住了她,“你为什么会突然对一台十年前的车感兴趣?”
周莉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我…我只是在整理档案时,无意中看到的。”她支支吾吾地说。
“是吗?”秦先生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审视的意味,“小姑娘,你最好说实话。”
周-莉被他强大的气场震慑住了,她咬了咬牙,决定赌一把:“秦先生,不瞒您说,我之所以打这个电话,是因为我们店里最近来了一位很特别的客人。 他说,他曾经坐过一台黑色的宾利,那台车改变了他的一生。 我只是…只是想确认一下。”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这一次,周莉能清晰地听到对方略显沉重的呼吸声。
“他…叫什么名字?”秦先生的声音,竟然带上了一丝颤抖。
“他叫王强。”
“王强…”秦先生在电话那头重复着这个名字,像是在品味着什么,“他现在,还好吗?”
“他很好,只是…生活得比较辛苦。”周莉斟酌着词句,“他在物流园做仓管,每天中午都会来我们店里看车,已经坚持了快一个月了。”
“我知道了。”秦先生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份平静之下,似乎隐藏着滔天的巨浪,“小姑娘,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你叫周莉,是吗? 我记住你了。”
说完,他便挂断了电话。
周莉握着听筒,呆立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
天啊,竟然是真的!
王强的故事,竟然是真的!
而那个改变了他一生的人,就是这位神秘的秦先生!
这个发现让她激动得浑身发抖,她迫不及待地想把这个消息告诉王强。
第二天,王强没有来。
第三天,他还是没有来。
周莉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她想起那天刘建军的威胁,难道王强是为了不连累自己,所以才选择不再出现吗?
她心里充满了自责和懊悔。
而店里的气氛,也变得越来越压抑。
刘建军因为周莉“顶撞”自己,处处给她穿小鞋,不仅扣了她所有的奖金,还把最难缠的几个客户都推给了她。
张萍等人更是变本加厉地排挤和嘲讽她。
“哟,这不是我们的大善人周莉吗? 怎么,你的那个穷小子没来,魂不守舍了?”
“人家现在可是刘总面前的红人,我们可得罪不起。”
周莉对这些冷言冷语充耳不闻,她只是在等,等那个熟悉的身影再次出现。
终于,在王强消失的第五天,他来了。
那天是周六,展厅里人很多。
王强依旧是那身打扮,但他径直穿过人群,走到了周莉面前。
“周莉,我有话跟你说。”他的表情异常严肃。
“怎么了?”周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我们出去说。”
两人来到展厅外一个僻静的角落。
“周莉,谢谢你这段时间对我的照顾和尊重。”王强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但是,我不能再因为我的事,连累你了。”
“王强,你别这么说,这不关你的事!”周莉急了。
“我都知道了。”王强打断了她,“你们店长找你麻烦,同事排挤你,都是因为我。 我这样的人,本来就不该出现在这里,给你们添麻烦。”
“不是的! 你不是麻烦!”周莉激动地抓住他的胳膊,“王强,你听我说,我给你查到了! 十年前那台车的主人,他姓秦,他还记得你! 他问我你过得好不好!”
王强浑身一震,瞳孔猛地收缩:“你说什么?”
“是真的! 我找到了他的电话,他亲口承认的! 他还问了你的名字!”周莉语无伦次地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王强呆住了,他怎么也想不到,十年前那个高高在上的大人物,竟然真的还记得一个萍水相逢的穷小子。
一股巨大的暖流和酸楚涌上心头,让他的眼眶瞬间红了。
就在这时,张萍尖锐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哟,我说怎么找不着人呢,原来躲在这儿私会呢! 周莉,你可真行啊,上班时间,跟一个穷光蛋拉拉扯扯,还要不要脸了?”
她身后,还跟着店长刘建军和几个看热闹的销售。
刘建军的脸色铁青:“周莉! 我上次是怎么警告你的? 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是吗?”
“刘总,我只是出来跟朋友说几句话。”周莉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朋友?”张萍夸张地笑了起来,“一个仓库搬货的,也配做我们宾利金牌销售的朋友? 周莉,你别自降身价了行不行?”
她转向王强,眼神里的鄙夷和不屑几乎要溢出来:“还有你,小子,我警告你,以后离我们周莉远一点!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么德行,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你配吗?”
“张萍! 你说话别太过分!”周莉气得浑身发抖。
“我过分?”张萍双手抱在胸前,冷笑道,“我这是在提醒你,别被这种想走捷径的穷鬼给骗了! 他天天来这儿,不就是看你年轻好骗,想让你当他的跳板吗?”
“你胡说!”
“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张萍的目光转向王强,充满了挑衅,“小子,我今天就把话撂这儿了。 这里是宾利4S店,不是你这种人该来的地方! 你要是真有本事,就别光看不练,凑够钱再来! 你要是真能全款拿下那台四百万的飞驰,我张萍,今天就当着所有人的面,嫁给你!”
整个场面,因为她这句充满羞辱性的“豪言壮语”,而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像看戏一样,看着被推到风口浪尖的王强。
他们等着看他恼羞成怒,等着看他狼狈逃窜。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王强在经历了最初的错愕之后,竟然笑了。
那不是苦笑,也不是冷笑,而是一种如释重负,一种带着些许嘲弄和悲悯的,平静的微笑。
他没有理会张萍,也没有看刘建军,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身旁为他担惊受怕的周莉。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缓缓掏出了那台屏幕已经有些泛黄的国产手机。
他按下一串烂熟于心的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几乎是秒接。
王强将手机放在耳边,声音不大,但却清晰地传到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爸,时间到了,你可以过来了。”
02
这句没头没尾的话,让现场的空气凝固了足足三秒钟。
随后,爆发出的是更加肆无忌惮的嘲笑。
“爸? 他叫他爸过来?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他想干什么? 让他爸来凑首付吗?”张萍笑得花枝乱颤,眼泪都快出来了。
“估计是把他爸那个月的退休金都拿来,看看够不够买个轮胎吧?”另一个销售也跟着起哄。
刘建军的脸上也挂着一丝轻蔑的冷笑,他摇了摇头,觉得眼前这个年轻人,不仅穷,而且蠢,竟然想用这种幼稚的方式来挽回颜面。
他清了清嗓子,摆出店长的架子,准备下达最后的通牒:“好了,闹剧该结束了。 王先生,我们这里不欢迎你,请你立刻离开! 周莉,你这个月的工资全部扣发,回办公室给我写一份深刻的检讨!”
只有周莉,呆呆地看着王强,她不相信王强是那种会虚张声势的人。他既然打了这个电话,就一定有他的用意。可是,他到底想做什么?
王强挂掉电话,将手机揣回兜里,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表情。
他对周围的嘲讽充耳不闻,只是对周莉轻声说了一句:“等我三十分钟。”
说完,他便走到展厅门口的台阶上,坐了下来,安静地看着芙蓉中路上川流不息的车流,仿佛一个置身事外的看客。
“还装! 我倒要看看,三十分钟后,你能变出个什么花样来!”张萍双手抱在胸前,一副看好戏的姿态。
刘建军也决定奉陪到底,他要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穷小子,和那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周莉,彻底颜面扫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展厅里的气氛变得异常诡异。客人们好奇地观望着,销售们则聚在一起,对着王强的背影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周莉站在原地,手心全是汗,心里七上八下。
十分钟。
二十分钟。
芙蓉中路依旧车水马龙,没有任何异常。
张萍脸上的嘲讽之色越来越浓:“怎么了? 你爸是骑共享单车过来吗? 这么慢?”
就在她话音刚落的瞬间,一阵低沉而雄浑的轰鸣声,由远及近,如同滚雷般传来。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朝着声音的来源望去。
只见远处的大街上,三辆巨大的、车头印着“高桥宏运”蓝色标志的重型卡车,组成一个品字形编队,正朝着宾利展厅的方向,不疾不徐地驶来。
那庞大的车身,和周围的小轿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搞什么鬼? 物流公司的车怎么开到市中心来了?”刘建军皱起了眉头。
“估计是送货走错路了吧。”张萍不以为意地说。
然而,下一秒,所有人都惊掉了下巴。
那三辆重卡,竟然齐刷刷地在宾利展厅门口停了下来。紧接着,又有两辆同款的重卡从后方赶到,五辆庞然大物,如同五座移动的小山,将整个展厅的门脸堵得严严实实,水泄不通。
过往的车辆纷纷减速避让,路上的行人也都停下脚步,好奇地望着这壮观而又诡异的一幕。
展厅里,所有人都懵了。
就在这时,为首那辆重卡的驾驶座车门打开,一个穿着一身熨烫得体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从高高的驾驶座上跳了下来。
刘建军看到那个男人的脸,瞳孔骤然一缩。
“高…高董?”他失声叫了出来。
那个男人,正是长沙最大的物流公司,高桥宏运集团的董事长——高德明!
刘建军曾经在一次企业家峰会上,远远地见过他一面,对他那张极具辨识度的脸,印象深刻。
高德明,那可是长沙地面上跺一跺脚,整个物流行业都要抖三抖的大人物!他们店里好几位买了宾利的客户,都跟高桥宏运有生意往来,见了他都得客客气气地叫一声“高董”。
他怎么会亲自开着卡车,出现在这里?
没等刘建军反应过来,高德明已经快步走到了展厅门口。
他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到了那个坐在台阶上的年轻人面前。
然后,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这位身家数十亿的物流大亨,对着那个穿着旧T恤的穷小子,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少爷。”
高德明的声音沉稳而洪亮。
“您受委屈了。 为期三年的入世考验,今天,正式结束。”
03
“少爷?”
这两个字,像一颗重磅炸弹,在展厅里所有人的脑海中轰然炸开。
张萍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震惊和不可思议。
刘建军更是如遭雷击,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都凝固了,他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一幕,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崩塌。
那个被他们鄙视、嘲讽、驱赶了近一个月的穷小子,那个在高桥物流园搬货的仓库管理员,竟然…竟然是高桥宏运集团董事长的…少爷?
这怎么可能!
这简直比电影还要荒诞!
王强从台阶上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脸上的表情依旧平静,仿佛眼前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看着高德明,淡淡地开口:“高叔,辛苦你了。”
“不辛苦,少爷。”高德明直起身,眼神里满是关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这三年,让您在基层受苦了。”
“谈不上受苦,只是体验了一下不同的人生而已。”王强说着,目光越过高德明,落在了已经面无人色的刘建军和张萍身上。
高德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就是他们,让少爷您不痛快了?”他声音里的温度,骤降至冰点。
刘建军一个激灵,魂都快吓飞了。他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高…高董,误会,这…这全都是误会啊! 我…我有眼不识泰山,我不知道这位…这位是您的公子啊!”
他狠狠地一巴掌抽在自己脸上,声音清脆响亮:“都怪我! 都怪我有眼无珠! 高董,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我这种小人物一般见识啊!”
张萍也终于从石化状态中反应过来,她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她看着王强,那个她刚刚还用最恶毒的语言羞辱过的年轻人,此刻在她眼中,却像一尊无法仰视的神祇。
“王…王少…我…我错了…”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和鼻涕一起流了下来,“我不是人,我狗眼看人低! 我刚才说的都是屁话,您…您千万别往心里去啊!”
她想起自己刚才那句“买得起我嫁你”,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别说一台四百万的宾利,以高家的财力,把整个展厅买下来都绰绰有余。
自己那句自以为是的嘲讽,在对方面前,简直就是个天大的笑话。
王强没有理会这两个跳梁小丑的丑态,他走到周莉面前。
此刻的周莉,也还处在巨大的震惊之中,她呆呆地看着王强,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周莉,谢谢你。”王强看着她,眼神真诚,“谢谢你在这段时间里,唯一给过我尊重。”
“我…我…”周莉的脑子一片空白,她只是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高叔。”王强转头对高德明说,“这家店,我想买下来。”
高德明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好的少爷,我马上安排人去办。”
“不。”王强摇了摇头,“不是用你的钱,是用我自己的钱。”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已经用了多年的银行卡,递给高德明:“这里面有八万三千块,是我这三年存下来的。 剩下的钱,算我跟你借的,以后我会连本带利还给你。”
高德明看着那张普通的储蓄卡,眼眶竟然有些湿润。他知道,这八万多块钱,对于这位从小锦衣玉食的少爷来说,意味着什么。
“少爷,您这是做什么…”
“高叔,考验虽然结束了,但我的路,才刚刚开始。”王强认真地说,“我答应过自己,要靠自己的双手,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这台车,我要亲自买下来。”
他转向已经吓傻了的刘建军:“这台克莱因蓝的飞驰,我要了。 现在,立刻,给我办手续。”
“是…是是是!”刘建军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回办公室去拿合同。
张萍见状,也以为事情有了转机,她扑到王强脚边,抱着他的腿哭喊道:“王少,您大人有大量,就饶了我这一次吧! 我上有老下有小,不能没有这份工作啊! 我给您磕头了!”
说着,她真的开始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一下一下地磕起头来。
王强厌恶地皱了皱眉,抽回自己的腿。
“你的工作,与我无关。”他冷冷地说,“但是,你不该侮辱我的朋友。”
他指了指一旁的周莉。
张萍这才意识到,自己彻底完了。
就在这时,展厅外又传来一阵汽车引擎的轰鸣声。
一辆线条流畅、气质低调的黑色奥迪A8L,无声无息地停在了那几辆重型卡车的后面。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中式立领便服,气质沉稳如山的中年男人,从车上走了下来。
高德明看到这个男人,脸色瞬间大变,连忙小跑着迎了上去,原本挺直的腰杆,又往下弯了几分。
“秦…秦先生,您怎么亲自来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那个被称为“秦先生”的男人,没有理会他,只是将深邃的目光,投向了展厅门口的王强。
周莉在看到那个男人的瞬间,呼吸都停滞了。
是他!
就是前几天来找王强的那个神秘中年男人!
秦先生缓步走到王强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混杂着审视、欣慰,还有一丝赞许的情绪。
“看来,你通过了最后的考验。”秦先生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心性,没有让我失望。”
王强看着眼前的男人,那个只存在于照片和传说中的男人,那个给予了他第二次生命的男人。
他的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秦叔。”
秦先生点了点头,随即,他的目光扫过现场的一片狼藉,眉头微微皱起。
他对一旁战战兢兢的高德明说:“德明,我让你安排的考验,不是让你用这种方式来收场的。”
高德明吓得冷汗都下来了:“秦先生,我…我只是接到少爷的电话,怕他受了委屈,所以才…”
“考验的初衷,是让他体验人间百态,磨砺心性,不是让他学会用身份和金钱来碾压别人。”秦先生的语气虽然平淡,但其中蕴含的威严,却让高德明连头都不敢抬。
然后,他揭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包括王强在内,都震惊无比的事实。
“而且,我必须纠正一点。”秦先生看着众人,缓缓说道,“王强,他不是高德明的儿子。”
什么?
如果说刚才的“少爷”身份已经是一颗炸弹,那这句话,简直就是一颗核弹!
刘建军和张萍刚刚升起的一丝希望,瞬间被炸得粉碎。
不是高德明的儿子?那他到底是谁?为什么连高德明这样的大人物,都要对他如此恭敬?
“所谓的‘入世考验’,也不是高德明安排的,而是我。”秦先生的目光再次回到王强身上,“高桥宏运,只是我名下一个不起眼的小产业。 而你,王强,是我选中的,未来整个商业帝国的…继承人。”
04
商业帝国…继承人…
这六个字,像六座无形的大山,轰然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现场陷入了一片死寂,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如果说,高德明董事长的“少爷”,是一个他们需要仰望和巴结的本地富豪。
那么,一个连高德明都只能称之为“小产业”的商业帝国的继承人,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那是一个他们连想象都无法触及的,云端之上的世界。
刘建军只觉得眼前一黑,双腿发软,整个人瘫倒在地,裤裆处,一片湿热的液体迅速蔓延开来,散发出难闻的骚味。
他被活活吓尿了。
张萍更是面如死灰,她终于明白,自己招惹的,究竟是一个怎样恐怖的存在。
她连哭喊和求饶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像个坏掉的木偶一样,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嘴里无意识地重复着:“完了…全完了…”
周莉也用手捂住了嘴,才没有让自己惊呼出声。她看着王强,那个在她眼中一直坚韧、上进的年轻人,他的身上,竟然还笼罩着如此惊天的秘密。
王强自己,也因为秦先生这番话,而陷入了巨大的震撼。
他知道秦叔的身份非同凡响,但他从不知道,这个从他家破人亡时就一直默默资助他,却从未露面的神秘恩人,竟然拥有着如此庞大的能量。
“秦叔,我…”
“什么都别说。”秦正阳抬手,制止了他,“这三年的考验,你做得很好。 你没有被贫穷磨灭掉锐气,也没有被底层的生活染上戾气,最重要的是,你守住了本心。”
他的目光,若有若无地瞥了一眼旁边的周莉。
“你学会了分辨善恶,也懂得了感恩。 这比赚多少钱,做多大的生意,都更重要。 这,才是我选择你的原因。”
说完,秦正阳不再看任何人,他拿出自己的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并且按下了免提键。
电话接通,一个带着恭敬语气的男声传来,说的是流利的英语:“Mr. Qin, what can I do for you?”
“Mr. Hoffman,”秦正阳用同样流利的英语,淡淡地说道,“I’m at your Bentley dealership on Furong Middle Road in Changsha, China.”
电话那头的Mr. Hoffman明显愣了一下:“Changsha? Is there any problem, sir?”
“A big problem.”秦正阳的语气冷了下来,“Your dealership here has serious issues with its corporate culture and service philosophy. It fundamentally contradicts the investment principles of our group.”
“I’m so sorry to hear that, Mr. Qin! I will immediately launch an investigation…”
“No need.”秦正阳打断了他,“Starting from tomorrow, replace the entire management team of this dealership. I have a candidate to recommend for the new general manager position.”
电话那头的Mr. Hoffman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回答:“Of course, Mr. Qin. Your recommendation is our command. We will handle it immediately.”
“Good.”
秦正阳挂断了电话。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一分钟。
但这一分钟里透露出的信息,却让刘建军和张萍等人,彻底坠入了无底的深渊。
Mr. Hoffman,宾利品牌大中华区的总裁!
而这位秦先生,竟然一个电话,就能决定一家4S店所有管理层的生死!
他谈论的,不是买车,而是人事任免,是管理权的归属!
直到这一刻,他们才终于明白,秦先生那句“商业帝国”意味着什么。
他的企业,根本不是宾利的客户,而是宾利品牌在中国,乃至全球范围内,最大的战略投资方与合作伙伴之一!
王强来这里二十九次,他看的,根本就不是那台车。
他是在看人,看尽这名利场中的人生百态,看尽这金钱社会里的趋炎附势。
这里,就是他继承者考验的,最后一站。
他的身份,不是顾客,不是看客,而是这家店,乃至更高层级公司的…未来主人!
“不…不要…”刘建军从地上爬起来,涕泗横流地跪行到秦正阳脚下,“秦先生,求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秦正阳甚至没有低头看他一眼,只是对身后两名不知何时出现的,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说:“处理掉。”
“是。”
两名保镖上前,像拖死狗一样,将已经吓得浑身瘫软的刘建军和张萍拖了出去。展厅外,传来几声短促的惨叫,随即归于平静。
整个展厅,鸦雀无声。
剩下的几个销售,全都面如土色地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秦正阳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周莉身上。
周莉紧张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没等秦正阳开口,王强先说话了。
“秦叔,”他看着秦正阳,语气无比认真,“这位周小姐,是这家店里,唯一一个,还记得‘尊重’两个字怎么写的人。”
秦正阳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赞许的微笑。
他看着周莉,点了点头:“周小姐,刚才我在电话里推荐的新任总经理,就是你。 你愿意接受这个任命吗?”
“我?”周莉指着自己的鼻子,感觉自己像在做梦,“我…我不行的,我才来一年多,什么经验都没有…”
“经验可以慢慢学,但善良和正直,却是最宝贵的品质。”秦正阳说,“我相信王强的眼光,也相信你,能给这家店带来新的风气。”
周莉的大脑一片空白,幸福和震惊来得太过突然,让她一时间无法思考。
秦正阳不再多说,他走到那台克莱因蓝的飞驰旁,拍了拍引擎盖。
“小子,这三年,你受苦了。”他看着王强,眼神里流露出长辈对晚辈的慈爱,“这台车,就当是你通过考验,正式毕业的礼物吧。”
他对手下人示意了一下,立刻有人上前,开始办理车辆的过户手续,甚至不需要王强签一个字。
“至于你说的,要自己买。”秦正阳笑了笑,“等你什么时候,能凭自己的能力,真正建立起一个属于你的商业版图,再来跟我谈‘还钱’的事吧。 现在,你还差得远。”
王强看着秦正阳,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这既是礼物,也是期许。
就在这时,被拖到门口的张萍,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挣脱了保镖,疯了一样冲了回来。
她披头散发,妆容全花,指着王强,歇斯底里地尖叫道:“王强! 你不能这么对我! 你忘了我刚才说什么了吗? 我说只要你买得起这台车,我就嫁给你! 我现在就嫁给你! 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她试图冲上来抱住王强,却被保镖死死地按在地上。
王强从始至终,都没有看她一眼。
他的眼中,只有那台即将属于他的,承载了他五年屈辱与梦想的宾利飞驰。
他走到车门前,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在启动引擎的前一刻,他摇下车窗,看向那个还处在呆滞状态的周莉,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而干净的笑容,对她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周莉下意识地也对他笑了,眼角,却有晶莹的泪珠滑落。
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克莱因蓝的宾利飞驰,如同一道蓝色的闪电,悄无声息地滑出展厅,汇入了芙蓉中路璀璨的车流之中。
王强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一望无际的道路,他知道,他的人生,从这一刻起,将驶向一个全新的,无垠的未来。
而那些曾经的屈辱、嘲讽、和看不起他的人,都将被他远远地,彻底地,甩在身后。